此刻的我正驶向一座留下两千年(liǎng qiān nián)前印记的名山。这与我接下来(jiē xià lái)要聊的东西，形成了奇妙的(de)呼应。
出国前看了《志愿军：浴血??和平》，讲(jiǎng)了开城谈判和上甘岭，但我不(bù)打算从这两个重头戏入手，打算先(xiān)抛一个问题。
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去哪(nǎ)了？
作为前两部的定海神针，从志愿军(zhì yuàn jūn)入朝作战到第五次战役，在历史上彭德怀是(shì)第一男主，在电影??里分量很重(zhòng)，但在第三部正片里他消失了(le)？
但从影片开头我们又能看到(kàn dào)王砚辉饰演彭德怀的字幕卡，于是直到(zhí dào)影片最后，我们才会发现彭德怀出现(chū xiàn)在了板门店的签字仪式上以及政府(zhèng fǔ)委员会扩大会议上。
作为一部时长(zhǎng)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如果想让彭德怀(péng dé huái)在故事中间露个脸，哪怕只是一个(yí gè)镜头，我想也是不难做到的(de)。但偏偏彭德怀始终不露庐山真面目，那(nà)只能理解为，这是有意在藏。
而(ér)这其实是本片最重要的戏剧(xì jù)结构，也 是解开上甘岭战役真正内涵的(de)钥匙。
谈判长达几百天，中间的(de)每一次交锋背后都有巨大的(de)牵扯，这是电影??不是电视??剧，只要详细叙述(xù shù)了其中一场，那其它的也必须(bì xū)叙述，因此在描述谈判时必须要(yào)简练，必须要找到最能反映出交锋(jiāo fēng)本质的戏，才能在两个半小时里(lǐ)还原出来当时的场景、当时的内涵(nèi hán)与当时的诉求。
让我们来看看(kàn kàn)两个半小时的文戏是怎么做到详略(xiáng lüè)得当展陈清晰的。
让我们先回顾(huí gù)一下历史背景，1950年10月，志愿军入朝，打了(le)「联合国军」一个措手不及，而很快长津湖、松骨峰(sōng gǔ fēng)也让双方意识到了对手的(de)不容小觑，于是到第五次战役，双方实际上(shí jì shàng)形成了拉锯战，在铁原阻击战后，志愿军(zhì yuàn jūn)就从前期的运动战转为后期的(de)阵地战，开始了战略防御与战略相持。
在(zài)这个背景下，中美双方开始谈判(tán pàn)。
这是在朝鲜战场上的背景(bèi jǐng)，那么更大的背景呢？
第一个大背景(bèi jǐng)是美国的国策。
美国想不想谈判(tán pàn)？想。因为美国当时的整体战略方向(fāng xiàng)依旧是欧洲，而现在已经在朝鲜(cháo xiān)战场上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和(hé)军费，如果不开启谈判，那么会很(hěn)容易在欧洲大陆失去和苏联竞争(jìng zhēng)的抓手。
但与此同时，美国又不会加快(jiā kuài)谈判进程。这是因为既然已经投入了(le)大量兵力，如果贸然撤出，那么一定会(huì)得不偿失。所以美国对谈判的基本态度(tài dù)就是，要谈，但是要拖，这一拖(yī tuō)就从1951年7月开始持续到了(le)年底。就在年底，杜鲁门在召开闭门(bì mén)会议时，从会议纪要里我们能看到(kàn dào)，杜鲁门是把朝鲜战场和欧洲局势(jú shì)放在一起考量的，而考量的核心(hé xīn)目的就是1952年作为大选年的军费预算(yù suàn)。
换言之，在罗斯福之后，美国彻底从孤立主义(gū lì zhǔ yì)中走了出来，改变了面向全世界??(quán shì jiè)的国策，但维持这样的国策是(shì)需要巨额经费的，而当时世界??局势(jú shì)趋于稳定，虽然大家都在担心三战的(de)爆发，但雅尔塔体系确实维持了相对(xiāng duì)力量的均衡，因此朝鲜战争的持续就(jiù)成为了杜鲁门政府最重要的跟(gēn)国会要军费的抓手。
在这样的(de)大背景下，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wèi shén me)影片中来谈判的美军，从头到尾顾左右而言他，看起来(kàn qǐ lái)是在谈判，但又不急于就(jiù)具体问题讨论，而是反复在各种细节(xì jié)问题上掰扯，与此同时他们也不(bù)急于大规模进攻，只是不停搞一些摩擦(mó cā)。
限于篇幅，影片不可能把每个细节(xì jié)都展开来讲，但在片中还是有(yǒu)不少地方做了暗示。
我们知道，「联合国(lián hé guó)军」司令先是麦克阿瑟，后来是李奇微，而(ér)谈判实际上都是由在前面的(de)美国海军中将T.乔埃与陆军少将W.哈里逊(hā lǐ xùn)负责的，如果说彭德怀没有登场，那么李奇微(lǐ qí wēi)其实也可以不登场的。
但影片(yǐng piàn)没有，影片特地给李奇微安排了一个(yí gè)过场戏，不到一分钟。
然后没过多久，影片又安排(ān pái)了另一个角色出场，克拉克，接替李奇微(lǐ qí wēi)的第三任「联合国军」司令，也给了(le)一个不到一分钟的过场戏。
这就很(hěn)有意思了，为什么要强调换了人(rén)？
如果我们仔细查一下时间线就(jiù)会发现：1952年4月，彭德怀回国；1952年5月(yuè)，李奇微去往欧洲，接替艾森豪威尔担任北约欧洲盟军(ōu zhōu méng jūn)最高司令，与此同时艾森豪威尔加入共和党准备参加(cān jiā)美国大选。
接替李奇微的克拉克是谁(shuí)呢？他和麦克阿瑟、李奇微的关系都(dōu)很好，之前也来过朝鲜前线(qián xiàn)，更重要的是，他曾经代表美国(měi guó)国务卿马歇尔与苏联就奥地利的和约(hé yuē)问题进行过谈判。
这是一个老手。
现在(xiàn zài)我们来聊第二个大背景。
国内的剿匪(jiǎo fěi)依旧在进行中，而1952年初第一个五年计划(wǔ nián jì huà)也已经由政务院开始筹备，各部门(bù mén)都逐步走上正轨，开始正式往秩序化(huà)、行政化转向。而全方位的动员战争一定(yí dìng)是牵扯到各行各业的，国内能做出(zuò chū)这样的转向判断，就预示着国内(guó nèi)也逐渐不再以抗美援朝为唯一主线(zhǔ xiàn)。
在这个背景下，中央提出了以(yǐ)打促和的战略。
所以抗美援朝到这个(zhè ge)阶段，李克农和乔冠华登场了，一个是(shì)龙潭三杰之一，一个是长期在南方局(nán fāng jú)工作，都是周恩来在特科和重庆(chóng qìng)时期的得力干将，因此在国家的(de)大战略发生转变时，这两位的(de)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关于这一点(yì diǎn)，官方的《毛泽东传》写得很直接(zhí jiē)：在这两条战线上，毛泽东各有一位(yī wèi)最主要、最得力的助手，在军事(jūn shì)上彭德怀，在政治上（指导谈判）周恩来。
这句话(huà)的分量可不轻。要知道能被(bèi)称之为左膀右臂，意味着双方投入的资源、人力(rén lì)以及获得的成果，是旗鼓相当的，军事(jūn shì)上的牺牲和战果我们早有耳??闻(ěr wén)，但在谈判/外交层面，一直都少(shǎo)有人提及。
但事实上，从这一刻起，很多(hěn duō)逻辑就发生了改变。包括后面的(de)上甘岭战役。
如果说长津湖、松骨峰和铁原是军事(jūn shì)斗争决定政治博弈，那上甘岭战役则恰恰相反(qià qià xiāng fǎn)，这是政治博弈确定军事烈度。
也因此(yīn cǐ)我要特地聊一聊本片的文戏，本片有(yǒu)近一半篇幅都是文戏，并且这些才(cái)是重头戏。
就拿彭昱畅饰演的姚庆祥(yáo qìng xiáng)为例。
姚庆祥，山东即墨人。1945年7月，十六岁(shí liù suì)的他参了军，1951年7月担任(dān rèn)开城中立区军事警察排长。8月19日，他(tā)带领战士巡逻时遭到侵朝美军袭击(xí jī)，壮烈牺牲。
然后中方谈判代表团特地为姚庆祥(yáo qìng xiáng)召开了追悼会。
对体制熟悉的朋友(péng yǒu)，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很奇怪。
在(zài)战场上牺牲的战士很多，排长这个(zhè ge)级别的也不少，为什么姚庆祥一个甚至(shèn zhì)不是在战场上牺牲的排长，值得(zhí de)代表团做这么大的文章？
影片甚至(shèn zhì)为这个角色从铺垫到牺牲，再(zài)到最后追悼会，花了几十分钟的篇幅(piān fú)。
他有那么重要吗？有。
让我们(wǒ men)来看看当时的《人民日报》。
从姚庆祥牺牲(xī shēng)当天，《人民日报》就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件(zhè jiàn)事，而后更是在前线的解方将军(jiāng jūn)亲自吊唁，这件事持续了近一个月(yí gè yuè)，一直到9月14日每天都在大规模(dà guī mó)报道和斥责。
咀嚼一下这个分量。
影片(yǐng piàn)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烈士这么长的(de)篇幅，这是大胆的，而彭德怀的始终(shǐ zhōng)不露面，这更是大胆的。
虽然我们(wǒ men)今天可能绝大多数人压根没听说过姚庆祥，但(dàn)这不要紧，在当年能读到《人民日报》的(de)人，自然能意识到当时国家的(de)对外主线。
以和谈为主，军事为辅。
在(zài)这个主线下，一个中立区的排长被(bèi)杀了，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是(shì)巨大的，我方有了巨大的正当性(zhèng dāng xìng)来回击对方的一切挑衅，而这(zhè)成为了当时全国的主旋律，也成为(chéng wéi)了朝鲜战场上的主旋律。
有主旋律(zhǔ xuán lǜ)就有次旋律。片中有两处描写次(cì)旋律的细节，构成了巧妙的互文(hù wén)。
一处是张子枫饰演的李晓，被组织(zǔ zhī)分配到翻译团后，一直想回到前线(qián xiàn)去打仗，不想单纯地做翻译工作(gōng zuò)。
一处是被安排负责一线谈判工作(gōng zuò)的副司令员邓华，在彭德怀回国后他(tā)是代司令员，却一直只能在谈判桌上(tán pàn zhuō shàng)和美国交锋。
如果说片中只设计了(le)其中一个桥段，那还可以说是(shì)个人情绪，但偏偏涉及了一个高层(gāo céng)和基层都出现的情绪，那其实(qí shí)就只有一个指向了——
这是当时部队(bù duì)的整体情绪。
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yí gè)互文？
因为对于李晓来说，她的父兄(fù xiōng)和朋友都在战场上牺牲了(le)。她没法接受这个时候就坐下来谈(lái tán)和平。
因为对于整个战局来说，第五次战役(zhàn yì)后我军并没有取得巨大胜利，敌人的(de)气焰很高，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肚子气(yī dǔ zi qì)，这其中自然就包括邓华。
而当时(dāng shí)，我们其实还设计了第六次战役的(de)。
《彭德怀年谱》里就清晰写了这(zhè)一点，从51年5月铁原阻击战后，从(cóng)中央到前线，就一直在为第六次(dì liù cì)战役积极准备，最终与1951年8月确定(què dìng)了9月10日下午发起战役攻击。
而(ér)与此同时，《周恩来年谱》里记录了，周恩来在(zài)收到彭德怀的报告后，召集了聂荣臻(niè róng zhēn)、刘亚楼、陈锡联、杨立三、李涛等，最终确定(què dìng)无论是从军事还是政治角度，都不宜(bù yí)继续开打的方针。
我们知道，最终第六次(dì liù cì)战役是没有打起来的，而我军(wǒ jūn)的作战方针也从打大歼灭战变成(biàn chéng)了打小歼灭战以配合谈判，在(zài)这个过程中，我们对朝鲜战争的定位(dìng wèi)其实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了。
这就是第三个(dì sān gè)大背景。
如果说1950年末到1951年上半年的(de)战场局势，是中国成功让美国意识(yì shí)到，中国的军事实力和军事决心是(shì)不容小觑的，那么从1951年下半年的(de)谈判开始，文章就不止局限在军事(jūn shì)了。
中国用谈判串起了欧美局势(jú shì)，实际上成为了世界??局势的棋手之一(zhī yī)。通过这次谈判，进一步响应了当时的(de)世界??发展趋势，在冷战的大背景下(xià)，将朝鲜热战上升为全球冷战的(de)局部。究竟「联合国军」是在跟苏联(sū lián)谈判，还是跟中国谈判，这也是(shì)中国自己争取来的。
也是在(zài)有了这样的铺垫，才会出现(chū xiàn)中国在日内瓦会议上的重大突破。
而(ér)这才是彭德怀迟迟没有登场的(de)根本原因。第三部的片名是「浴血??和平」，浴血??(yù xuè)，和平，二者是并列的，我们常说和平(hé píng)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但同样(tóng yàng)的战争也是可以服务于和平谈判(hé píng tán pàn)的。
只有抓住了这样一条主线和(hé)这三个大背景，才能理解在抗美援朝(kàng měi yuán cháo)三年时间里，为何后面两年的时间(shí jiān)都是低烈度对抗。
也只有抓住(zhuā zhù)了这样一条主线，才能理解上甘岭战役为什么(wèi shén me)会发生。
片中特地强调的是，双方(shuāng fāng)谈判到一个阶段时，很多事都(dōu)已经有了重大进展，「联合国军」突然停止(tíng zhǐ)了一切谈判。
为什么？
因为这一天是(shì)10月8日。
还有一个月就是美国大选的(de)日子。
从罗斯福开始，民主党已经在总统(zǒng tǒng)位置上二十年了，如果这次民主党还(hái)在上面，那很多事都无法预料(yù liào)。因此二战英雄、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北约司令艾森豪威尔(ài sēn háo wēi ěr)选择了共和党，并迅速击败共和党内(nèi)的对手且快速与之和解，因为(yīn wèi)大家现在不一定是支持共和党或者(huò zhě)艾森豪威尔，而是不支持民主党和杜鲁门。
而(ér)为了尽可能拉拢更多人，艾森豪威尔在10月初攻击(gōng jī)了自己的恩师，被麦卡锡折腾得(dé)不轻的马歇尔，这件事被杜鲁门拿来(ná lái)做了巨大的把柄。在应对杜鲁门(dù lǔ mén)的时候，艾森豪威尔终于拿出朝鲜战争作为反击(fǎn jī)的武器：
他将结束朝鲜战争。
这无疑(wú yí)是将矛头直接插中开启了朝鲜战争(cháo xiān zhàn zhēng)的杜鲁门政府的心脏。
于是杜鲁门必须(bì xū)要在朝鲜战场上加码了。
而(ér)克拉克却不一定这么想。
我们前面(qián miàn)说了，克拉克是作为和谈的将军(jiāng jūn)到「联合国军」的，他知道要想(xiǎng)快速取得胜利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de)事情。
但上面的命令是，打。
这(zhè)其实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就在(zài)这时，他想起了6月10日范佛里特(tè)提交的报告，一则关于铁原—金化—平康(píng kāng)战役的报告。这份报告给了他(tā)绝佳的处理机会。
我军也觉察到了(le)敌军的可能进攻区域，但具体进攻(jìn gōng)哪个高地，可以说双方是有错位(cuò wèi)的。
这里稍微做一下解释，在可能(kě néng)进攻区域里有西方山和五圣山(wǔ shèng shān)，其中西方山周围就是平康谷地，敌军(dí jūn)只要能绕过去，那战果就是最大化的(de)。秦基伟也最终做出了这个预判，于是(yú shì)将兵力主要部署在这，但没想到(méi xiǎng dào)敌军最后打的是五圣山。
在我们(wǒ men)后世的叙述中，时常有这么几种(jǐ zhǒng)说法：
一、秦基伟没有判断出敌军的(de)真正攻击目标。
二、「联合国军」没有意识(yì shí)到西方山才是更加具有战略价值(jià zhí)的地方。
答案也是恰恰不是如此(rú cǐ)。我军是从战役角度看的，如果西方山(shān)被拿下，那么战线会发生巨大变化，过去(guò qù)谈的事情会很快不再作数(shù)。
而克拉克呢？
克拉克从头到尾都只想(xiǎng)完成一场战斗。
他并不想为了杜鲁门(dù lǔ mén)冒这个险。
如果打赢了那后续(hòu xù)的战果分配克拉克控不住，而且还会(hái huì)毁掉自己的经营。
如果打输了，反正(fǎn zhèng)大选也快出结果了，总归是(shì)有人背锅的。
如果不打，那才是(shì)自己会被问责的。
因此在杜鲁门(dù lǔ mén)想捞声望、克拉克想甩锅、范佛里特想(tè xiǎng)立功的情况下，打这样一场战斗(zhàn dòu)，是最能对上对下交差的(de)。这才是「联合国军」最终选择。
于是上甘岭(shàng gān lǐng)就出现了。
但问题在于，如果敌军(dí jūn)只是出于这样一个目的，为什么上甘岭会(huì)最终成为决战？
这就要回到我上(shàng)文说的了，这是一场政治博弈确定(què dìng)军事烈度的斗争。
还是让我们回来(huí lái)看看当时的《人民日报》。
翻开10月14日开始(kāi shǐ)的《人民日报》，我们惊讶地发现，没有一条(yī tiáo)新闻提及上甘岭战役，而到10月23日，我们(wǒ men)甚至公开了停战协议草??案。
换言之，完全(wán quán)不像之前我军主动发起的战役，在(zài)第二次战役里我军当天就开始随军(suí jūn)发布新闻了，但上甘岭战役直到10月24日也(yě)就是整整十天后，才在角落里被(bèi)公开报道。
而当时用的词也(yě)只是战斗。
恰恰也是到这个时候(shí hòu)，志愿军司令部才开始关注到在上甘岭(shàng gān lǐng)发生的一切。
是的，我没说错(shuō cuò)，是到这个时候。
电影??里有一场(yī cháng)戏颇有意思，按理说应该是放邓华(dèng huá)跟秦基伟的通话，但偏偏不是，放(fàng)的是李克农跟秦基伟的通话。
虽然(suī rán)李克农也是有军队职务的，但(dàn)毕竟他是作为谈判代表团来的(de)朝鲜。他的这个表态，事实上意味着各(gè)方面都开始对在上甘岭发生的(de)战斗投入了巨大的重视。
什么级别(jí bié)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什么位置的(de)人说什么样的话。影片在大量的(de)对话中选了这个片段，就是在说(shuō)，这场战役的高度上升了。
上甘岭战斗(zhàn dòu)之所以最终变成上甘岭战役，恰恰是因为「联合国军(jūn)」发现这样一个高地自己也没能拿(ná)得下，于是开始在这样一个本身(běn shēn)不具备极高地缘战略的地方上(shàng)加码，疯狂加入兵力，而我方也正是(zhèng shì)抓住了对手的这个弱点，才跟着(gēn zhe)加注，让这里变成了牵动全局的(de)钥匙。
很多人说上甘岭战役是和美国(měi guó)大选有关的，它导致了杜鲁门最终(zuì zhōng)败北，这没错，但如果只看到这(zhè)一点就浅了。
它更重要的(de)一点是，在我军以为已经没有大(dà)战役可打的情况下，突然出现(chū xiàn)的一个巨大缺口，而这个缺口不仅(bù jǐn)改变了「联合国军」与美国，事实上也(yě)改变了我们。我们的和谈从这(zhè)一刻起，有了更多谈判桌上的砝码(fá mǎ)，而部队也被真正提升了士气(shì qì)。
所以在有了这场战役以后，彭德怀(péng dé huái)的登场才是有分量的。
他(tā)在故事的最后去了板门店，没有(méi yǒu)说一句话，签了个字。
熟悉(shú xī)体制的朋友，肯定能咀嚼出这个结构(jié gòu)的意义。在各个战线的结果全部(quán bù)落实后，真正能代表这件事的(de)人，才会公开登场。看起来只是走个(zǒu gè)过场，实际上围绕着这个过场，我们动用(dòng yòng)了巨大的资源，也获得了很多(hěn duō)。
也改变了很多。
比对影片中(zhōng)的画面，李克农的儿子??透露，李克农参与(cān yù)了朝鲜战争谈判这件事是一直没有公开(gōng kāi)的，甚至当时停战协议公开发表的(de)照片，也不曾提及过这一点。这(zhè)恰恰意味着结果背后的格局与改变(gǎi biàn)。
一个关于历史的互文是，影片第一部(dì yī bù)，当彭德怀带着西北发展计划乘飞机(chéng fēi jī)来到北京时，他只是西北局第一书??记。而(ér)到影片最后，彭德怀已经主持部队的(de)全面日常工作，并且在政务院扩大会议(huì yì)上说出了那句经典的断言。这是(zhè shì)千斤重担在这一刻由他背负的(de)视觉呈现，在这个过程中，他亲自(qīn zì)登场过，他也离开过一线，但(dàn)每一个有意义的行动，都深刻(shēn kè)改变了国内的格局、国际的局势(jú shì)。
而这正是可以给我们启发的(de)。我特地拿了两份《人民日报》头版来(lái)做对比，发现没有，当时我们觉得重要(zhòng yào)的，很可能后来再也不怎么提起，而(ér)当时我们觉得没那么重要的，却(què)在历史长河中不断激起浪花。
之所以不(bù)讲上甘岭战役的具体发生经过，而是围绕(wéi rào)着它讲清楚演变过程，就是因为在(zài)我们的历史上，出现过许多这样(zhè yàng)的博弈，也许它们起初并没有那么(nà me)重要，但随之局势的变化，最终被(bèi)史册铭记。
不必说什么煽情的话，能(néng)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比(bǐ)什么都重要。比如睢阳保卫战，比如我(wǒ)此刻正要去看的燕然石刻。
我(wǒ)想，就在这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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